谁是理性–我们有多不理性?

做出正确的决策并不容易,而做出最佳(”最优”)的决策更是难上加难。相反,人类经常使用捷径和经验法则。

从公司经理和政策制定者到医生和法官,人们往往只做感觉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努力找出最佳方法。在需要考虑新信息的复杂、重要决策中,情况往往如此。

心理学家和其他科学家都很清楚,人们并不总是理性的。已故著名心理学家、2002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将人们使用的心理捷径及其后果称为启发式思维和偏见。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人比其他人更理性。或者说,至少有些人有时是理性的。当然,没有人会认真地说,我们都只凭直觉行事,即使有时在看新闻时看起来是这样。问题是,我们有多少时候是理性的,我们又经常陷入哪些陷阱呢?

我们都在使用的经验法则

在去年发表于《管理科学》(Management Science)杂志的一篇文章中,我和我的合著者米歇尔-加拉格纳尼(Michele Garagnani)正是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们做了一个大型实验,实验中的问题被选作新信息非常重要的相关决策的代表。

粗略地说,你对某项行动是好是坏(一项商业计划、一种医疗方法、一项经济政策)有了一些想法,然后你得到了一些关于目前进展如何的信息(第一季度利润、医疗测试结果、早期经济指标),然后你必须决定是继续还是做其他事情。

你可能认为这很容易。如果进展顺利(利润高、测试结果好、通货膨胀率低),就继续下去。如果不好,那就做别的。对吗?

错了。这是一条经验法则:”赢则留,输则换”,或者说是简单的强化法则。这条规则通常是正确的,但并非总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它会成为一个问题)。有时,积极反馈后最好的做法就是改变。

例如,医生可能会注意到,你对温和的药物治疗反应良好,因此可能会通过更积极的治疗获得更好的效果。或者,出乎意料的高利润可能预示着市场已经成熟,可以推出其他新产品。在涉及新信息的决策中,理性决策需要正确更新信念(技术上讲,使用一种叫做贝叶斯规则的结果),而人们只要想一想,通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人们还经常使用其他经验法则。其中一个重要的经验法则就是决策惯性,即人们无视新信息,固执地重复之前的决策–例如,总是购买同一品牌的麦片或同一品牌的汽车,即使他们并不满意(尽管有时可能有理由忠于某一品牌)。

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遵循拇指法则

在我们的实验中,268 人分两组做出了(许多)涉及新信息的决定,每成功一次的报酬有高有低。我们使用了强化和决策惯性有时对有时错的问题。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人们是真的做出了理性决策,还是只是遵循了有时碰巧正确的经验法则。

然后,我们使用一种名为有限混合模型的统计模型来估计人们在大多数情况下使用的是哪种规则。几乎有一半的人(48%)是 “基本理性 “的,也就是说,即使某些规则给出了错误的答案,他们也大多会做正确的事情。稍多于四分之一的人(28%)主要是强化者,追逐输赢(提示: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就不要买股票)。

大约 15%的人主要遵循决策惯性,无论如何都会盲目地重复他们的第一个选择。约 8% 的人遵循其他规则,这些规则也忽略了信念更新。

这可以看成是一个半满半空的杯子:一半的人主要遵循经验法则(至少在我们的实验中是这样),但一半的人即使在相对困难的决策中也大多是理性的。

现实更为复杂。我们还使用了一种更复杂的统计方法,称为隐马尔可夫模型,来估计人们是否在不同决策中改变规则,以及他们使用每种规则的频率。一种思考方式是,一半的人可能 “大多是理性的”,但我们还不知道 “大多 “是指 51% 还是 99% 的时间。

至少在我们的实验中,平均答案是 70%。换句话说,被归类为 “大多理性 “的人也会使用经验法则,平均约占 30%。因此,即使有一半的参与者在大多数时候是理性的,他们的大部分决定也并不理性。

更糟糕的是,当我们给他们更多报酬(更高的金钱奖励)时,他们使用经验法则的比例更高,达到了 40%。这就是强化悖论的一个案例,为胜利支付更多的钱会让人们对胜利做出更强烈的反应,并更频繁地使用强化手段。

事实也证明,几乎每个人至少有时都是理性的。即使是那些被归类为主要遵循经验法则的人,平均也有 20% 左右的时间遵循理性思维。而且他们会在不同的规则间转换,例如,即使他们主要遵循强化规则,有时也只是遵循惯性。

这说明,把人归结为一种行为类型(如 “强化者”)总是过于简单化。但综合所有情况,我们估计,在所有参与者和所有决策中,使用理性思维方式的时间占 43%(强化占 35%)。

关于决策,我们学到了什么

除了这个特定的实验之外,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在我们中间确实存在 “类型 “的决策者,至少在我们使用的问题上是这样:一刀切并不适合所有人。有些人更容易被强化或惰性所迷惑,而有些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想方设法解决问题。

其次,也许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是纯粹理性的,也没有人是纯粹的强化者,更没有人完全出于惰性行事,即使是在处理具体问题时也是如此。大部分听从直觉的人(强化者)有时也会想办法,而大部分深思熟虑的人在很大程度上也会遵循经验法则。

不仅是 “一刀切 “的做法不适合所有人,相反,很多时候,”一刀切 “的做法甚至不适合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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